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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公移山与智叟乐山(2010-02-28)

前些时的一次出差,看到某城扩区后的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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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景观大道的待施工楼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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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沿山头一路切的市政道路施工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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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强的推土机爬上去,背后是默默在消逝的山头


记得中学读书时有一篇主席的文章叫论愚公移山,引用了《列子。汤问》的一个故事:一位老人名叫北山愚公,家门有两座大山挡住了路,他下觉心要把山平掉,另一个老人河曲智叟笑他太傻,认为不可能。愚公回答说:“我死了有儿子,儿子死了有孙子,子子孙孙是没有穷尽的。这两座山可不会再增高了,凿去一点就少一点,终有一天会凿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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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鸿作《愚公移山》


当时,读罢这篇课文,一干乐观主义与勇于付出行动并锲而不舍的精神情怀即刻直冲云霄。也许,传统上,我们对山的态度是赞赏,是景仰,是骄傲的。可不知何时起,山成为了一种障碍,一份压力,一层束缚。须推翻,要铲平,应移走。并且,这些进而成为了衡量我们各项建设的决心、勇气与能力的尺码。待这一切改造之后,伴随的是一份征服加再创造的心理满足与机体快感。我们证明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在没有得到回答的时刻,新的移山运动却又已开始。


那么,无所顾忌的山地平整、山体开挖到底带了来什么?首先,山体、丘陵作为地面分水的最主要成因,存在了亿万年的跨度,瞬时自然汇水的人为改变对地下水、周边溪流、河道、湖泊,进而小环境的改变而引起的连锁反应以及依赖此小环境的一切生物物种的生存改变可以讲极难估量。同时,由于人工排水的取而代之,增加了投资与运营成本及相应的能源消耗。再次,由于土壤环境的改变,加上设计等人为因素,被动与主动的异地植被引种成为必然, 而这正是促成千城一面的一个重要原因。 最后也可能是最重要的是,人对地域认知的长期甚至永久性缺失。俗话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独特的地形条件,影响了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以至文化艺术的内容及表达形式。独特的山川风貌是地域文化的必备载体,文化源于生活,而生活植根于环境。因此,挖掘地域特色,弘扬地方文化,得先从尊重原生地形,特别是山地与丘陵开始。在乡村如此,在城市亦如此。创造性的利用地形条件,谋求开发与保育的共赢,为自然的画卷添加亮丽一笔,而绝不应是抹掉从来,白纸起稿。这是一个惠及万代的大计,反之,则愚己愚人,祸及千秋。


一个可悲的现状是:我们常在艳羡别人成就同时,不断扩大彼此的差距:在英国,建筑院系一般合称人造环境学科(The Faculty of Built Environment),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称代却饱涵了一份对人类参与改造自然的谨慎态度。早在1949年,英国就颁布了相关的自然景观保护法案。甚至不惜调整农业政策,将需要耕种的食品统统进口。其理念背景是国家有责任为后代子孙保留一个完整原貌的英伦地理环境。因为,这里的气候、山川、河流、一草一木孕育了并且需要继续孕育伟大的戏剧、诗歌、水彩以至缜密思辩、冷静自尊、果断坚韧的民族性格。今天,一出城市,除了森林就是牧场,举国上下,几乎看不到裸露的土地,更弗谈开挖的山体。


我们是有太多的人口需要养活,几千年的小农社会对耕地的依赖是我们的不得已选择。但是物质条件大幅提高的当今,我们有被逼迫到必须对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山地丘陵进行不可逆的大开挖,大平整的状态吗?谁替我们的子孙给出了许可,不管以何种理由?是迫在眉睫的城市化,还是一味保增长的上级命令,抑或对财富支配的无限追逐?


 “我近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能不能把中国的山水诗词,中国古典园林建筑和中国的山水画融合在一起,创立”山水城市”的概念?人离开自然又返回自然。”摘自1990年,钱学森写给吴良镛的一封信。智叟乐山,跃然笔间。


亿万年造化,只为你足下这一寸山石。


(*愚公移山图片来自网络)